4.
挪威的第一场雪落下来，是在十月初。
爱音趴在窗户上，歪着脑袋看窗外的雪景。
祥子开门进来时就看到她这般模样。
窗外的世界像行将就木般苍白，粉色被映得过分通透，好像随时要被纯白给漂去，看起来很近又很远，背影被裹在吸血鬼的白色衬衫里，显得有些瘦弱。她悄悄地走过去，从背后环抱住爱音，将下巴贴到她柔软的粉色发顶。
爱音任由她抱着，这种亲密又暧昧的动作已经被二人心照不宣地默许。
“祥子醒啦。你看，下雪了。”
外头白茫茫一片，柔软无垠的白色把世界的菱角尽数覆盖了，连太阳也被消融得无影无踪。
“爱音喜欢雪吗？” 祥子把双手轻轻搭到她肩膀。
“喜欢呀，可以堆雪人呢。”
祥子的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，“那我们出去玩雪好不好。”
“现在吗？可现在是白天...会出太阳吗？”
“今天不会出太阳的。” 祥子笃定地说。
“真的吗？”
“嗯，相信我。” 狼人在冬季会换上一层更厚的皮毛，她们对季节和太阳的变化也更加有所感知。爱音对此并不知情，但祥子也无需告诉她。相信祥子对她而言已经不再需要理由。况且就算出了太阳，祥子也会保护她的。
雪下得很大，在这样寒冷的地区好像落下来就永远化不掉。起起伏伏的小丘陵和象征性的地标都变成了白色，让迷途的旅行者越发认不清。远方的镇子上，人们已经在举行隆重的米迦勒节，松木燃烧的香气从壁炉的烟囱里往上钻，到了晚上的广场还会铺设更大的篝火，载歌载舞的欢欣会从夜间一直持续到天亮。
她们一前一后在白色荒原上狂奔，纷乱的发丝飞扬在身后，寒风刺穿她们的单衣扎进身体，要是有人看到这一幕估计会被她们这胆大包天的行为吓得冻死。
跑在前面的爱音慢慢停了下来，边转头边说，“祥子，到这里是不是就差不——”
啪！一个雪球不由分说砸到了爱音脸上。
“一比零。” 祥子冲她扬起了下巴，彰显着这场没有开场预告的雪仗是由她率先得分。
爱音快速摇头甩掉脸上的雪，大声嚷嚷：“偷袭！！”
“不择手段也是胜利的条件之一哦，爱音。” 祥子笑吟吟的。
“好哇，你等着！” 爱音弯下腰团起一捧雪拍实，抬头却发现祥子居然抱着手一动不动。
“就算不躲开爱音也打不到——”
啪！打脸来得太快，双重意义上的。
“一比一。” 爱音叉着腰说。
祥子皮笑肉不笑，眉毛弹得厉害，她抬手把脸上大面积的雪抹掉，“爱音，现在——才是开始呢。”
在铺天盖地的静默苍白间，一粉一蓝两个小团子正在飞速移动。两边有来有回地朝对方射出雪球，像加速的攻城投石机，白色弹药不停地来回溅射。渐渐地，这两个色团也被白色一点点覆盖，除却雪地上一连串凌乱交错的脚印和空气里绵延不绝的啪沙声之外，整片天地俨然空无一物。
雪球撞到身上，被拍掉后仍然会留下雪沫化开，祥子的衣服已经完全湿掉了，她边躲雪球边偷偷瞄着爱音，吸血鬼的体温低，雪球在身上融化得也更慢，散开的雪只是散散地留在吸血鬼的衣服和发丝之间。祥子忽然很想让自己也变成一个雪球，于是她瞄准爱音攻击间隙的空挡，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熊抱住了爱音，爱音赶忙把刚搓好的雪球扔掉去接住她，两个人因为惯性摔到雪地上抱着滚了好几圈。
停下来的时候是爱音压在祥子上面，爱音把双手撑到雪地里笑了起来，“祥子承认是我赢了吧？”
祥子不答，双手下移滑到吸血鬼腰间，隔着一层潮湿的衣服挠她。
“等下手在摸哪里啊？——好痒哈哈哈...”
爱音边躲边挺起身，从地上剜出一捧雪直接从祥子的脖颈塞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