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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被扶到了房间的一角,远离人群,身边的社长给他端来盛在纸杯里的茶水,“也许真不该带你来的”
他看着那人取出块手帕,擦了擦汗。
“政界那边的朋友说今天有预定,我也是追问了才知道这事的。”
社长低下了头,“要是昨天就得知了就好了。”
按照一般的习俗,在举行面向大众的告别式前一天,通常都有面向亲友的守灵夜。
森田大概知道社长是什么意思,但他只是苦笑了下,轻轻叹了口气,呼出肺中的气体的同时,那种暧昧不清的苦味又一次灌进他的鼻腔,他将身体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。无论是社长还是自己,得不到邀请才是理所当然的吧。
但当他睁开时,看到的却是昏暗而污浊的天花板,狭小的屋子中围着几个人,并没有点灯,森田只能看蜡烛朦胧的光下,白床单下隐约的人形,和小若蚊虫的一点火光。
他于是意识到了,那苦味的来源,带着淡淡臭味的房间中,那根线香就那么一直燃着,散着那有点寂寞的味道。
他就呆站在那里,不知不觉,那香快要燃尽时,他走进去想要替换,可围成一圈的人中,突然传出了个女人的哭声,那声音他倒是熟悉得很,只消一瞬,他就再次意识到了,他并没有去银先生的守灵会,那方白布下的,另有其人。
一个人影站了起来,虽然因为缺乏光线看得不明晰,但他很清楚那是谁,他不禁转过头去看,哪怕再多一秒,但就在这是,手上传来一阵刺痛,他被幻想中的线香灼伤,接着,迎来了光明。
原来是杯中的热茶洒出来了几滴,他将纸杯换手拿着,被烫到的指尖被他含进嘴里冷却,幸亏这副样子没被社长看到,要不又会招来那多愁善感的自责。
似是正常的流程都已经走完,宾客们三四聚在一起闲聊。
“多亏了他啊”谁朝他的棺木献上朵花
“不如说这样就安心了”大概是政客的男人对着身旁的秘书笑了
“我还是不能相信”某位女士偷偷用手帕揩着眼泪
“听说他终身未娶,那财产该怎么办?”身材瘦削的男人环顾着室内,嘟哝着
嘈杂的话语让森田的脑子更加混沌。
他想起那个比这个会场小的多的房间,寒酸地挂着几朵假花的祭坛。明明并没有什么相似之处,为什么自己会把父亲的葬礼和这里联系起来?
他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,抓着母亲破旧的和服袖子,止不住地哭,他想起当时自己追着载着父亲的灵车跑着,好歹被叔叔们拦了下来。既然应该有着什么相似之处,那现在的自己是否应该哭出声来?
森田觉得鼻子发酸,但眼泪并没有随着童年的哭声一起穿越过来。只有那种廉价的线香味,呛得他头晕。
于是再也忍不下去一般,和社长打了招呼,森田便离开了室内。
他想抽颗烟,但走廊上风有点大,他怎么都点不着火。
咂了下嘴,森田随手将烟揣进口袋,干坐在那里,虽然太阳已经开始下沉,但仍然有不少人朝这个方向走来,熙熙攘攘好似逛庙会一般。
他打发时间般乱看着,突然,注意到了个眼熟的身影。
大概与安田和巽有六七分相似,几个男子从一旁的侧屋进入主会场,
森田并没有打招呼,他找不到那样做的理由。
事到如今...他没有继续想下去,这就够了,事到如今....